人啊,很容易就会忘了初心。

那初心是什么?

初心就是原初之心,是当你还是小白的时候,心里所怀的想法和愿望。「Beginner」这个词,在日语里就叫「初心者」,意思是刚刚入门的人,对于一切都还充满了好奇之心,没有成见,没有太多的欲望。

在医院的病人们大多对移植仓都是排斥的:那间小小的房子,对于病人来说,被关在小房子里几十天,其实心里面想象的就是监狱。而那天在医院里,我却听到一个孩子说了一句话,他说:「爸爸,移植仓看上去好舒服,好干净啊!还有电视和小床!」。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监狱」的概念在脑子里。

医院里的孩子们,大部分总是开开心心的。他们不会想,「要是没有生病,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也不必担心自己成了为家里的负担,他们就是单纯的在医院里待着而已,该开心还是开心,该玩还是玩儿,闹孩子脾气的时候还是闹孩子脾气。

当我们还小的时候,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是新的,对事物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概念,就可以以纯净的心去接触事物和问题,长大之后反而被各种名词和概念所禁锢,抓不到事物的本质,初心就慢慢丢失了。

人最初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所期望的,和一段时间后所期望的,总是会产生偏移,这就是忘了初心。

比方说,原本只是希望帮助当地村民而当了村官,最后却为沦为钱权的追随者。再比方说,移植到了这个阶段的我。

我刚刚生病的时候,想法是很纯粹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多看看世界」。甚至能够多看一眼外面的天空,都觉得很开心。但是慢慢就不是这样了,我现在看着天空,却常常焦虑和担心。移植至今,过去第三个月了,各种小状况不断,皮肤上有了排异,还犯了胃炎和食管炎。骨髓穿刺的结果也不是很理想 —— 检查结果里,WT1基因的表达有1.5%左右,已经高于了正常值0.6% —— 而WT1是一个很灵敏的基因,如果持续升高,就提示白血病复发。

还记得第一次化疗结束时,第一次走出医院时的激动的心情,看着蓝天,看着绿树,这世界上的这一切都还那么好,这世界那么大,我还有好多地方可以去看。后来在休息期间去了新加坡的乌节路,开心得不得了。

治疗到后来,心情也就没有那么单纯了,出院也已经不是那么值得让人激动的事情了。等到出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下次住院,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发烧。甚至有些害怕停止治疗,比方说「当全部治疗结束以后,白血病又回来了怎么办」。想来当初的想法是很简单的,只要有一天就过一天,很坦然。「既然我空手而来,空手而归也无妨」,就是这样的想法使我只要有一点点小的好转就很满足了。但是时间越久,想带上的东西就越来越多,放不下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高三那年去北京,是我见帝都的第一面,那时我去考清华的特长生,在校园里亲眼看到北方的雪,第一次感受北方的冬天。那时看雪,就怀有有一种「初心」。白色的雪,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后来念书以后,对雪也一直是期盼着的。不过四年以后,雪也成了每年冬天的平常之物,没有什么稀罕了。

前几天北京下雪了。在新加坡待了将近两年以后,再次看到下雪,仿佛那种「初心」又回来了。头一天还乌烟瘴气的城市,下雪以后被净化了,披上了银色的外衣。「初心」虽是「Beginner’ s mind」,但是往往在初学的时候,却感受不到「初心」。「初心」是在经过长时间之后,重新拾起某个东西时,会感受到的。

因为初学时,我们「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后来,了解的越多,感受的越多,于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心中杂念丛生,失去了平静,看问题不再是问题本身。及至最后,「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时的「初心」才能被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回想每个人自己,还有多少人记得自己最原初的「初心」呢?

认真学习,是因为觉得好奇,还是因为这样才能有好工作? 练习乐器,是因为喜欢音乐,还是因为特长可以加分? 结婚生子,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还是因为时候到了而已?

最近的自己,总是很难静下来。不停的担心自己未来的道路。

其实这也是很自然的反应吧,不光是我,似乎我圈子里看上去前程大好的人也都有同样的感受,比方说前段时间朋友圈里最火的文章是《你也遭遇四分之一人生危机了么》和《我上了985,211,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大家都是很焦虑的在活着。

这个阶段,看什么都是危机,完全没有一点点安全感,而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才刚刚走到「山非山,水非水」第二阶段,这个时候是最容易丢失初心的时候。我的科研之路甚至还没有开始走——而这刚好成了我最最有危机感的事情,「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而我大学却还没毕业」这样的笑话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不过,值得慰藉的是,我选择读Ph.D的「初心」并不是为了毕业,也不是为了能够有份好工作或是流芳百世。我当初选择这条路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计算机科学」,特别是这个「人机交互」这个和「心理学」和「设计」交叉的方向,我觉得这个研究方向是我自己喜欢的——我喜欢人与科技的交流,喜欢带科技感的艺术,喜欢有创造性的新技术,喜欢科技带来的慢慢的生活。

所以,如果能够一直怀着这样的初心,我的生存幸福感就会高出很多。

希望多年后重读此文的时候,能够仍然记得自己最初的冲动和追求,要提醒自己,常常想着最艰难的时候。

勿忘初心,大家也是。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离开新加坡的时候是早晨一大早,学校一行人来机场送我,不少都没顾上吃早饭。其实,我一直不敢明说,也许这一别就是永别。

在那之前,与朋友们一起最后聚餐的时候,大伙瞒着我,准备了一本写满留言的小册子给我,看着那些字,原本平静的心情竟然波澜起来,几度哽咽。

回想起一切的开端,竟也过去了两年时光。上学的那半年,也便是我最值得珍视的那半年了罢。

两年前的八月,我在天府软件园里通宵干活,我戏谑的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没有时间社交,没有时间陪爸妈,千万不要走上程序员这条不归路,写代码最终会让人家破人亡”。

同年九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只身来到了新加坡,不曾想自己八月的戏言竟然成了真。诺大一个新加坡,那时我认识的只有几个人,H,Y 和 R 是其中三个人,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帮上了大忙。

我去 UHC 取体检报告的时候,那里的医生告诉我,说体检结果显示我有轻度的贫血,医生首先是怀疑我有遗传性的疾病。

“最有可能的是地中海型贫血。” 说话的人是 Dr. L,一个 40 岁上下的华人男医生,他用平静的语速说道,“人的每一个红细胞里都有两个血红蛋白,如果父母有一方是地贫基因的的携带着的话,孩子就可能患上这种疾病,单个红细胞上只有一个血红蛋白。”

“应该不会啊,我父母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母亲虽然有一些缺铁贫血。”我说道,“但我一直以来的体检都没有贫血过。”

“这样,以防万一还是复查一下吧,查一下贫血的原因。”

于是我就重新抽了一管血,抽血的时候,我跟抽血的人指了指上次抽血的地方,那里肿了一块,呈暗青色,她指示我说让我这次多按一会儿,应该是上次淤血了。

……

也就是几天后,在 SUTD 报道入学的当天,我在入学讲座上收到了 UHC 的电话,通知让我去领报告,并且说医生希望再见我一次,听声音感觉很急的样子,但由于那时我非常不习惯新加坡的英语口音并不清楚她具体还说了什么,再加上那天我在学校有很多待办事项,所以把时间推到了第二天。

我内心第一次有些许的不安,莫名其妙的觉得要出大事了。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洗完了衣服,中午和 H 一起在国大吃完饭。下午两点左右我就前往了 UHC。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一出门,再次回家就是一个月以后了,所以也是轻装出门了。

“你的血液报告很不常见。”接见我的是仍然是 Dr. L,他指着报告说,“我从这次报告里发现你的血小板非常低,只有7个单位,正常人大约是150个单位,你的血液可能不太正常。我需要送你去看专科医生。”

“会是——白血病么?”我担心的问,毕竟对我来说,能够立即想到的血液疾病也只有这个了。

“应该不会是白细胞癌的。”医生说道,“因为你的血液里的白细胞的数量并不是特别多,基本上是正常的,我担心是你的内脏或是脑部可能会出血,因为你体内的血小板非常低。”

“白细胞癌,就是白血病,血癌么?”我再一次问道。

“是的。所以你之前贫血也不是由于遗传或者缺乏铁质造成的。”医生补充道,“我想专科医生应该会比较了解。我送你去急诊,这样时间会比较快,费用也比较低,如果是直接预约血液科的医生的话,时间可能要一两周了,而且费用也更高。”

从校医院出来以后,我便带着查血报告和校医院的介绍信,来到了国大医院的急诊科室,首先被怀疑的是登革热,但是由于我一切不适的症状都没有,所以医生也不太确定,“我会联系血液科的专科医生,你先出去等等。”

不一会儿就又被医生叫了进去,医生说:“专科医生已经了解你的情况了,我会先抽你一管血,然后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有检查的结果。”出来以后,我一直在焦急的等待血液报告的结果,我们想着可能性,登革热啊,紫癜啊,但是我和 H 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最坏的可能性。

以至于后来医生说出 Leukemia 这个词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听过。我的脑子就像断片了一样,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于是后来我就被限制了行动自由,被留在了医院,手上插上了滞留针,送到了观察室。观察室里的几个小时,感觉就像好几个月的样子。我在里面输了4袋生理盐水,一直待到了凌晨,然后就被送到了六人间病房,期间我微信了高中的朋友 D,问他怎么办。

……

Leukemia —— 血癌,或者白血病。“白血病”,便是由于患者体内的血液里可以检测到大量未成熟的白细胞而得名。按照现在学术界和医疗界的分类,又被分为急性和慢性以及骨髓性和淋巴性。因为媒体的报道,所以这个病名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不过具体对于这个病,我还是知之甚少的。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是,这个病会在自己的身上被诊断出来。

我当天做了好长好长的梦。关于梦想,关于爱情,关于父母,关于朋友,关于过去和未来,关于生命的一切有意义的与无意义的一切,当然也梦到了关于钱,生活里的琐碎,让人心烦的物质世界。

……

第二天的早饭,我已经没什么胃口吃了。最纠结的大概是要如何跟父母说这个问题,以及花费到底如何。

M 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专司血液科和移植的医生。头发齐肩,看上去非常的干练,一大早,就过来跟我说,让我联系学校的相关人员。语速稍快但不口音不重,说实话,听了几天的 Singlish 以后,突然有一个口音稍微纯正一些的人来跟你说话,内心还是颇有宽慰的。

后来我就电话了我的导师。其实我虽然入学了,但是因为刚开学一天而已,我还没有给他干过任何工作。

总之我的导师 W,他是在接到我的电话后赶到医院来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 Skype 里面,我怀着紧张的心情跟他套完磁以后,突然松了一口气,让他给我推荐几本人机交互方面的书籍。然后他给我推荐了 The Design of Everyday Things 。也就是从我看完那本书开始,我坚信了人机交互一定是我这辈子都会钟爱的方向之一。

说实话,跟导师聊天,常常让我觉得就是和另外一个我在聊天一样。和我一样,W 常常会优柔寡断,会觉得打扰别人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但另一方面,他又非常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尊重别人的想法。

R 和 Y 之后也来了医院。他们和我是同一级去 SUTD 的工大学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俩也来看过我很多次。其实,我也只是和他们来之前在工大开开心心的吃过一顿饭而已,他们没事儿就来看看我,我也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学校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当时 Y 这样跟我说,Y 真是一个非常稳重且靠得住的人。

总之,那几天简直是昏天黑地,见了无数不同的人,去了各式各样的中心体检。我还记得我对着窗户发呆的时候,医院的社工 Z进来了。社工 Z 跟我聊天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哭了一场。是啊,汉子也有流泪的时候。

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人是X姐,她是我在医院遇到的为数不多的非东南亚籍的工作人员之一。这两年来,无论是在实际行动上,还是心理上,都受她照顾非常多

其实生病了,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然后会尽力帮你的人。身边的人当然最能帮上忙,当远方的朋友,可能帮不上忙,但其实都还是牵挂着你的。访与不访倒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当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第一反应,倘若是关心你的人,自然会顾及你的内心感受。

我最幸运的大概就是,朋友圈子里,有很多都是这样的人。

……

住院的日子是漫长且寂寞的。

倘若不住单人间也还好,但同住的病人,也总是来了又走,换了又换。

有一次在医院对床的,是个老爷爷,大概将近九十来岁了。我来的时候老爷爷就在对面了。身上插了很多监测的仪器,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其中一天,来看老爷爷的人很多。妻子。女儿,女婿。还有孙子孙女吧。

那天,老爷爷突然在床上就开始哭了,将近九十的人的哭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旁边大概是她的女儿,就抱着他的头。其实,女儿也有六十来岁的样子了。

有一个细节,实在是让人动容,大概是老爷爷妻子的人,突然转过头来,背对这老爷爷,正好正对着我,我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眼泪哗哗的留下来。

擦干眼泪,又强作笑颜,转头回去。

生活是那么的温暖和残酷。

在这温暖又残酷的日子里,我熬过了第一劫。

之后的日子,虽然算不上无忧无虑,但还是蛮让人满足的,我终于开始了以前搁置很久的三样事。

其一是日语。

虽然学的很慢,但日语课也是蛮有意思的。

日语课上,偶尔也能遇到一两个很聊得开的人。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全日制的班上,那时我已经在家里和医院宅了近8个月之久了,感觉完全脱离了社会。那个班有不少跟我同龄的人,但都是土生土长 Singaporean。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会觉得他们的笑点,说话的方式跟你差很多。比方原本你说英语就好了,他们非要和你说华文,然而又经常说着说着华文,不知道怎么说就卡住,再蹦一句英文出来。想想也真是无语。

不过,慢慢发现,其实他们很多地方和你也一样。原来他们和你一样都喜欢老任,喜欢皮卡丘,喜欢牧场物语,都喜欢二次元,跟你一样喜欢日本的文化。后来你才了解到,原来他们说不好华文也是有原因的,就跟在中国,英语好的都是刻苦专门学习英语的一样。由于平时很少使用,所以需要特别练习。

后来我也开学了,不再上全日制的班了,就转到了周末班去。那个班上的人大多都是平常有其他事情的人,班级的感觉也会不太一样,大家的交流也少了不少。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上课的老师叫 Kawai,是的真的就是叫 Kawai(卡哇伊)。但那年年末的时候,卡哇伊就离开新加坡回日本了。我没想到的是,也不知道谁提起得,呼吁大家集体写了一张卡片给她道别。我也是突然意识到,尽管周围的人交流少了不少,但其实大家也是有很多细心地感动的人小心思的,表面上不怎么说,大家其实也是一样的。

S 桑看起来其实跟我同龄,是后面那个班上的一名同学。虽然看上去很年轻,其实她都已经结婚了。她经常称呼她老公为“先生”,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先生其实和我是校友。S桑在我离开新加坡之前,专程来给我道过一次别。

说起来,Ikoma 那里并不好找,第一次去的时候,还以为它就在旁边的伊势丹里面。直到穿过了伊势丹,才意识到其实是在一旁的写字楼里。上了12楼,出电梯一拐,就是日语学校所在的地方了。第一次对那里的印象就很好,除去本身装饰和布置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当时接待我的 Y 桑了吧。

Y 桑说话并不快,说话音调也不高,总之就是给人很平静的感觉,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对 ikoma 是一无所知,但她简短的陈述又却总是能够解释你心中的疑惑。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Y 桑其实也是中国人,不过那时第一次见面,所以开口说的是英语吧,大意就是“报名怎么报”,“时间怎么样”之类的并不是很要紧的日常对话吧,总之给了我一种这个学校很靠谱的感觉。

今年年初,Y 桑告诉我她从 Ikoma 离职了。原本说好要等她再回新加坡的时候,可以带她参观一下 SUTD 校园的,但之后我也回了北京。

其二是钢琴。

尽管自幼就在练习单簧管,但阴差阳错的,或是时间不合适,或是错过了试奏,或是乐器不在身边,总之一直都没有机会进乐队,最多的也只是跟了一两次排练,也是遗憾。遗憾之余,也好在打了好的基础,学起钢琴来比想象来少了不少弯路。钢琴不像单簧管需要配合多个声部才会不显得单薄,所以一个人演奏的乐趣也就多了不少。

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学,没有专业的老师,也就一直都只是自己摸索着来。8月份的时候,也是机缘敲好,我认识了1900。1900 从小练习钢琴,现在简直在做钢琴老师。第一次见1900,觉得他大大咧咧的,吃了一大碗面。但其实他也是一个蛮有创作才华的人。

虽然大部分的乐理知识我都知道,但一直没有系统的练习过技巧,至于练习顺序那更是一无所知。总之,在1900麾下练了近半年的琴,感觉手指的劲比以前强了不少。以前弹琴没有余力,现在手上有了余力,也就更容易控制了。

其三是旅行。

严格来说,旅行也不是什么搁置的计划,我大学四年,唯一没搁置的就是旅行。

真正搁置的是日本之行和环游世界之计划。第一次打算去日本,那还是高三毕业的暑假,同学一行去日本旅行。但是,我居然用那个暑假去上了托福班,以至于没能跟大家一起去成日本。

说来惭愧,这一拖就是五年。

日本的旅行算是去年的小高潮了。

这一行的收获之一大概是拉面。日本拉面种类繁多,价格也大多不算太高,属于典型的大众美食。

但是,这一小小的美食,讲究却不少。面条不同,Udon 还是 Soba,有无汤底,或是咸淡不同,带辣或是不带,配菜也是很讲究的,牛肉还是豚骨也都会影响味道。我不是美食大师,讲不出那么多细微区别,但是日本的拉面真是风味不同且非常好吃呢!

这一行也是稍微一窥了日本人的精神世界,也算是这一行的收获之二。其实日本人是很崇敬神的一个民族,这点从日本随处的神社就可见一斑。另一方面,宅文化虽然传遍了全世界,在日本倒还是小众文化,也就在秋叶原能够深深感受到,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文化里,也能感受到日本人对神鬼的敬畏。著名的《千与千寻》里面的鬼的形态,想必是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虫师》这一婉婉而来的作品,更是根植于日本人对山,对树,对自然的敬畏。

在京都,神社更是成为了城市的主题。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浓浓的宗教氛围里。日本人相信一切万物都可以有神,山可以有山神,河可以有河神。所以,你在京都的山上会看到一幅全世界都很少见的图景,不同的宗教的神社紧挨着。佛教,道教,以及日本当地特色的宗教,甚至是基督天主,全部都是参谒的对象。

日本如此的具有包容性,也难怪佛教在日本能够顺利传开并在当地演化开来。

曾经,一朋友去一座不知名寺庙里玩,有个和尚问他信不信佛,他说不信,和尚说那也很好,未知苦处,不信神佛,这说明你过得很幸福。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这句话很有道理。我本来也不信佛,甚至连冥想都觉得是伪科学。初次对佛教开始感兴趣,其实要追溯到台湾。

当时,负责交大陆生事物的人是谢小姐。谢小姐其人,待人大方,而且也热爱大陆文化。她常常说“台湾的年轻人远没有你们努力”,也常常说“你们来台湾就应该好好玩儿”。

谢小姐大小事务都有负责,我常常想,到底什么是她内在的工作动力呢。

一直到那天听南京大学的 F 同学跟我说到,谢小姐是信佛的。

后来才听谢小姐说起她出来工作的契机。谢小姐的爱人出了意外。带着三个女儿的她,没有经济收入,于是出来工作。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工作,才让她能够接触我们,能够体验到不一样的人生。她对我说,她觉得那其实是一场修行,而学佛的她也受益匪浅。

谢小姐还曾留言给我说“在校時並沒有特別照顧到你一直是我當屆最大的遺憾”。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在台湾的那段日子对我影响很大,以至于我常常不由自主的就会谈起台湾。其实,那次环岛之行(其实是骑车东岸之行),大概是我人生中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情了。骑车也是一种历练,更重要的是,你享受的是整个过程,而不是结果。

台湾很注重人的精神世界,所以也有不少人在台湾宣传佛教文化和修身养性之法,以至于我常常看到比较好的佛教书籍都是繁体的,高中同学 C 给我的《了凡四训》就是其一。C 是一名医学生,现代医学过度重视生理过程以后,往往会忽略人的心理过程。医生也算是看了太多人间生死的一个群体,信佛,对于人治疗人的心灵可能比起西医学更有作用。我很感激 C 在我生病以后给我的帮助,作为医生群体中的一部分,她往往比其他人更能了解我的困难所在。

我也很感激我的所有高中同学们。我住院不久,P 神秘兮兮的给我发了一个百度链接过来,原来是一段支持我的视频。在那个视频里,大家说了好多我以为大家已经忘记甚至我已经以为我都忘记的事情。原来,每个人都是一样有那么些恋旧。我也是从那里才知道,大家成立了一个后援团。

瑜伽,冥想。这些以前我都觉得很迷信的词汇,现在对我而言也有了另外的意义。出院以来,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灵上,这两样暗地里都帮了我不少忙。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已经两岁了。我是很感激多活的这两年,尽管生活有时依然像逛杂货市场,挤的所有在里面的人喘不过气。但是,毕竟是活着,你知道你能够还能够有口气。

如今虽然复发移植,但是希望还在那里。有时候也会想,倘若一切顺利会如何。

若不是因为生病,恐怕我也已经周游列国了。但回想起这两年,倒也算是恩赐了。两年前,我就有那个周游世界未尽事项,如今也算是勉强踏出了一步。也许这次上天给了我樱花国,下一次就会给我枫叶国吧。

算下来,一切顺利,等到毕业之时,我大概才二十六七岁。而如今我恐怕我毕业也已经快三十了。“三十而立”,正是成家立业之时,而我那时只会是个初入社会刚毕业的小生。也会叹息世事无常。

那时我才真的是一无所有白手起家。

转念一想,也不会是真的一无所有。在重病之时,还关心你的人,大概就是永远会关心你的人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无法一一言叙。

我的爸妈一直都是中国传统式的长幼尊卑,爸妈这两年来,也是跟我一起受了不少苦,维系着这个家。

人生就像无数条时间线,或平行,或交叉,或重叠,织成了一张大网。你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条,但对你而言,这不起眼的一条却有非凡的意义。那些与你人生轨迹相交的线,一同和你构建了你和你周围的世界。

之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准。我能做的我都做了,如今进仓了,一切都看天命,大概我自己也是担心,以后没机会再去感激什么。死亡,让你们,让这几年的一切,都变得对我而言意义非凡。也正是死亡,才能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这一切,都是缘分。缘尽了,我就走了。缘不尽,友不尽。

谢谢你,走进我人生的你。送你一朵莲花,未来的佛陀。

  1. 哈工大的校庆日刚好和高考的时间是重合的。高考之前从来没想过报考的大学,结果最后阴差阳错的考了进去,从此就和这个名字结下了不解之缘。

  2. 工大在南方名气没有那么大。想起第一次听说这个学校,竟然小时候玩过的唯一收费网游《梦幻西游》里时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网友之一告诉我的,那人刚高考,我那时刚上初中,小不懂事就问他想读哪里大学,他说他报了哈工大。

  3. 工大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学校各个校区都只有一个图书馆。里面的书很多,特别是工科类的。缺点也就是人文社科类的图书太少了,不过时常逛逛总能找到一些好书,每次坐火车前都会去借几本。一校区图书馆自习的地方在大堂,晚上有些地方光线会不好。我有时会在新书阅览室自习,那里不能放书,所以人也比较少,座位比较多。

  4. 工大的有一所活动中心,其顶楼有几间破琴房,现在想起去活动中心,90%的时候我都是去琴房练琴的,虽然琴房琴很破,练琴的时候总会觉得很安心。后来活动中心翻修以后,一楼多了很多桌椅,大四的时候偶尔也会去那里看书自习写代码。

  5. 大学里最难忘的一学期其实是在台湾交流的一学期。也是那一学期让我跟资讯工程结下了缘,正因为有这一学期,才让我最后才去学了人机交互。毕竟学校的名声在那里,所以也有一些质量很高的交流活动。

  6. 大学里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课是大一的英语课,因为我在课上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人。哈工大优秀的人很多,但我交际面比较窄,所以很多这样的人都于我无关,在英语优班上课的时候,认识好些厉害的同学,他们后来也给我带来很多正面影响。

  7. 工大四川人比较少,但好在还是认识了几个四川朋友。北方人比较多,我班里一大半都是北方人。我在要离开工大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实外的很多成(ke)熟(ai)的学弟学妹们。因为我刚到工大时,实外的人上下几届就我一个人,所以从这点来说还是很欣慰的。

  8. 工大由于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在校的时候各种机会很少。但是学校很好,特别是离开工大以后,发现学校的好名声给自己带来的帮助还是蛮大的。至少离开以后才意识到工大这个平台给我搭了很好的台阶。

  9. 学校的正心楼是自习的好地方。7楼,8楼的教室因为没有课,所以常常被长期占领,这里面有很多其实都不是工大的学生。

  10. 工大的学生宿舍具有悠久的历史,编号越小的宿舍年代越久远,比方说我住的是一公寓,它和二公寓就是哈工大最老的公寓了。学校的住宿条件感人,不过在宿舍人比较多,所以可以愉快玩耍看剧也算是宿舍的一个大优势了,可惜大学的时候太穷酸,不然一定就买台主机在宿舍。现在有了时间和主机,但是没有人一起玩。

  11. 工大在深圳和威海还有两个校区,因为深圳地方比较好,所以有很多年轻的老师都去了深圳。但是深圳目前还没有本科,所以如果读研的话,深研院也是个蛮不错的选择。

  12. 每年入春的时候,校园里都会开花,科技园的风景也是蛮不错的。到了冬天,第一场雪刚下过的时候,雪景还是相当漂亮的,但是每年雪水化的时候,会弄得满地都是泥。

  13. 其实工大的大部分学生不论男女,都是很务实很朴素的。一个学校真的能给学生一些气质上的影响,工科学校学生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我还是希望教育能够不那么僵化,多一些活动,这样子出来的人才能更多元更阳光一些,不要大家都是这个样子。

  14. 说起来,听说换了校长以后,学校的活动已经多起来了,行政上冥顽不化的风气也开始变好。另一方面学校的工科排名也在噌的一下向上长(大概也是托了IT和互联网的福气)。希望百年校庆的时候能学校够办的更好,给我一个回去母校的理由。


非专业手绘一幅~大神轻喷 :
这星期赶上了高考和校庆
不禁感叹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祝学校越办越好

欢迎学弟妹们报考:D

在我入院的那天,我就知道现代医学能力有限,进了医院,纵使医生尽了全力,生死也是一个概率而已。一步走错就回天乏力。当然,接近走投无路以后,魏则西确实选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医院,而这一切的直接原因就是他在百度上搜索到了这家医院。

则西跟我大约同等年岁,同是癌症,同病相怜,治病之前就知生死未卜,对生死也是看的比常人透彻。死本身并不可恨,乃世间常态。可恨之处不在天灾,而是人祸。于是这件事刷爆了朋友圈,百度成了众矢之的。

互联网人往往了解百度,当然知道百度制度顽疾之深,也许也是因为百度卖吧一事,所以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了百度。但是少有互联网人了解医院的,这次百度固然有责任,但是绝对只是一枚小小的替罪羊而已。在背后导致整个事件的根本原因,是莆田黑心的医疗产业,以及政府对他们的放任。

生病这么长时间,跟医院打交道也不在少数。病友间也基本都知道,那些坑钱的私立医院是去不得的。在医院被谋财的病人不是一个两个,魏则西这样的人也不是偶然一个了。

至于公立医院,大家也早就知道,不是所有的公立医院都可以去的,特别是那些部属医院。生病的病友都会互相交流,在中国的这样一个信息不透明的环境下,病友间互相交流的信息都是第一手的可信资料,而许多这样的信息,我也是通过一同治病的病人所知道的。曾经的血友病吧,就是这样一个平台,那些假医院的信息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删掉,而这样最后的一个个交流的平台被删掉,被莆田系医院的公关所占领,最后引起轩然大波也不是偶然。

莆田系这样的行为,不仅害了很多病人,也连同一些很良心的私立医院一同坏了名声,比如我之前提到的道培医院。

谷歌(Google)也曾经因为协助贩卖假药而被起诉,事件起源于2009年抓住的一名假药贩子,叫惠克特。他原本被判65年的监禁,但当他发现他能够作为揭露谷歌的关键人物而获取减刑的时候,他选择了和联邦调查局合作。

联邦调查局起初并不相信惠特克的供词,因为他指正谷歌帮助他并不只是偶然行为,他说,他在使用谷歌的 Adwords 的业务的时候,并没有视图隐藏自己的业务的非法性,可以合理推测,谷歌也在帮助其他类似的药贩子使用他们的广告业务出售药物。

但联邦调查局还是给了惠克特一个新的身份,他将以一家广告公司的 CEO 的身份作为卧底调查谷歌,他只能待在一间屋子里,所有的操作都是远程的,他所有的通话记录都会被录音,所有的往来邮件都会被记录。这一切,都可能会作为将来证据来起诉谷歌。

但随着惠克特一次又一次在谷歌的客服代表的帮助下,成功的把自己的非法网站发布到 Adwords 上时,联邦探员们也不得不相信了惠克特的供词。一位探员说,他们一直期望客服代表会拒绝他们的出价,但是最后总是事与愿违。这大概是他们“最特别”的一次调查,毕竟他们3个月就花了20万美元在非法谷歌广告上。

2011年8月,谷歌与政府和解,同意被处罚5亿美元。作为和解协议的一部分,谷歌承认它最早自2003年开始帮助加拿大的药店使用 Adwords,它知道美国人在通过它的广告买这些药,知道广告客户不要求处方就卖处方药,知道谷歌雇员主动地帮助广告客户来逃避谷歌自己的药业广告政策和第三方验证。

在那以后谷歌改变了自己的广告策略,规定所有打广告的人都必须使用第三方的认证,即美国药学委员会联合会(NASAD)的认证,并且取消了在线人工咨询。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谷歌一直是我想去的公司,那件事对我价值观的影响很大,我那时候才明白,即便是“Don’t be evil”的谷歌,也是个利益为重的上市公司。联邦调查局(FBI)和美国药监局(FDA)都在揭露这件事情上起了重要的作用,甚至是在广大民众还未知的时候。谷歌在这个事件里的地位就好比于百度现在在中国的地位,至于调查局和药监局相当于什么,读者心里恐怕已经有数了。

我与则西同是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我和他都是大学生,相似的经历注定了我和他接触到的环境是有诸多的共同点的。

则西信了百度,走错了第一步,则西完全相信了政府下的部队医院,走错了第二步。政府的小错在于没有及时监管百度的搜索结果,而大错在于居然放任莆田商人官商勾搭在一起干伤天害理之勾当。私立医院坑人钱财在中国已经快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的了,这都没人管。想想都明白,大概政府就是莆田人家开的。

这么想起来,我与则西相比最大的幸运,竟然就是我生病的当时是在新加坡而不是在中国:我不用纠结哪所医院是莆田系医院,我不用担心被医院的医生过度治疗或是延误了最佳时机,我不用操心给医生送红包或是医院不愿意收治,甚至我不用纠结某些规定,而那些规定制定的时候可能只是为了某一位领导的个人利益甚至嗜好,或者一句拍脑门话。

写在这里的时候,刚好听到母亲看新闻说有联合调查组(国家网信办会同国家工商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进驻百度公司,大概是事情闹大了需要人出面管事了,但是其实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事情,只有大家都呼吁撤销莆田系医院的承包和行医资格,或是加强监管,才可能解决问题。

诚然,一个企业既然大了,比如百度,就应该承担一定社会责任,但是社会的维持主要还是政府的工作,企业监督本来就是政府的一部分工作,但是国有企业,比如部署医院的监督,普通人根本插不了手,这事情整个就是政府的失职。

中国新闻总是在说其他国家的不是,但无论是在新加坡还是台湾,医院都不可能猖狂到如此地步。明眼人都知道是有人谋了私利。

我总喜欢拿新加坡和台湾举例子,除去我生活过的原因,也因为这两个地区都是华人执政,与中国在文化和历史上有诸多共同点。新加坡政府虽是专制,但法制健全,监督体制完善,政府自上而下就很清廉。台湾推行民主,民众的声音很大,媒体自由,所以监督自下而上,总有人敢站出来提政府的不是。无论体制如何,经济发展如何,这些都不是政府执政不力的挡箭牌。

总有人说“最甜不过家乡水,最美不过家乡人。”在新加坡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生病了,竟成了幸事,岂不是个笑话?这真是一件可悲的笑话。

后记

韩愈说”文以载道”,文章总是为了表达某种观点,但却容易忽略事物的多面性。作此文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说服谁,而是希望更多的人能够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和问题。

文章的言辞可能激烈了些,我们的政府可能也没有那么不堪。但我总觉得,总得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不可能一直谩骂百度,不可能一直谩骂莆田医院。无论在怎样高素质高教育水平的国家里,心术不正的人永远都是有的,为自己某钱财的人总是有的,连我自己都不敢说自己总是君子。但国家是什么,政府是什么?建立国家的基础是因为有大家互相形成了契约,政府是保证大家按契约行事,承担责任义务的同时也能享受权利。文中提到的 FBI 调查谷歌的例子,一方面说明即便谷歌也不是什么大圣人,另一方面也明确说明美国政府在对待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放到我们这次来,百度的所作所为,大概和谷歌差别不大,然而中国政府在这件事情上的作为却是大相径庭,以至于莆田系医院在百度上的广告和搜索能够越来越壮大。而莆田系医院能够发展成这样,不知道有多少政府人员中饱私囊昧着良心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么去指责政府,其实是因为我相信政府还有希望。如果没有希望,我也不会去指责了。“殤”这一字,除了表示在很年轻就去世以外,也表示为国捐躯之意。则西之殤,也是战士之殤,能够站出来发声音,就是战士做的事。当然我不是战士,不过我也希望自己能够站出来,偶尔不再做“沉默的大多数”。

—— 本文曾由“新加坡眼”转载,2016年05月03日

现在觉得很幸运的事情是我居然有几个学医的同学。有事儿没事儿也可以聊聊天,还能打听到医院的一些消息。也不知道还会在家里待多久的时间,一切都是未知数。大概确定的事情是,尽量还是回国看病,多少省些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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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来,经历了化疗,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可我仍然不敢说自己可以直面死亡了。

一直在想,人对死亡的恐惧,到底来源于什么。

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死亡这个问题。

一个物种,如果能够担心死亡,才能够不被世界所淘汰,否则的话,这样的物种可能先就灭绝了吧。

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一个物种在已经延续了后代以后,死亡也许能够更好的帮助这个物种活下去,比如螳螂,比如大马哈鱼。这些物种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大概会有一种无法抗拒的使命感在里面吧。

死亡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但是总有一些方法来看待死亡。当死神来敲门的时候,你只要大声的告诉他:”Not today“。这样就好了。

佛教也有一些很不错的观点,比方说,人生的”无常“,死亡的”无常“,以及死得必然性,无常说的就是一件事情进行的状态或者是生命的状态是不可以预测的,随时都可能继续或者停止。要明白,死是生得一部分,任何人都是无法避免死亡的。

中国传统的儒家对”生死之道“也有解释,”未知生,焉知死“,生死就是相依的。

癌症也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我自己是一个科幻迷,多年前曾经看过一篇长篇科幻叫做《计算中的上帝》,里面虚构了外星物种,而所有的物种都会有癌症,包括了这些外星物种,然而,正是因为这些基因上的缺陷,最后所有的物种才能统一起来,成为”计算中的上帝“。这大概是一个比较完美的设定了。

面对死亡,有两个可能的选择。第一个是逃避它,不去想任何和死亡相关的问题,第二个选择是去面对它,去深入的了解死亡,了解死亡的本质,了解死亡的一切。

面对疾病的时候就难以这样从容了,但凡生物都会遭遇疾病,遇上严重的疾病,没有办法去逃避,只能去面对。疾病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这是大自然的一个事实。

所以,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如果也有同样的态度:”是的,死亡是生命的一个部分“,那么我们也可以更加的从容去面对了。

癌症是所有疾病里最让人谈之色变的一种疾病,基本上伴随了人类的历史。随着医疗水平的不断的进步,其他疾病的发生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死于癌症。”Cancer“一个词,就像一个禁忌一样,大家尽量不去提它。

癌症就像一个黑洞一样,吸走了金钱,吸走了亲近的人的正常的生活。

我原本是不那么害怕死亡的,但是,想到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去爱的人,我就非常非常的害怕了。

人之将死,心理的变化真是非常非常的复杂。

第一,大概就是恐惧和忧虑。对死亡的恐惧,对家庭的忧虑,对父母对子女的忧虑。这些负面情感挥之不去。

第二,就是麻木了。一番打击过来,身体精神无法适应,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麻木不仁。很多人将去之时都是这个状态。住院的时候,对铺的老爷爷每天都在睡觉,一天睡上十几个小时。

第三,就是悔恨了。后悔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吃的东西,没来得及感谢的人,还有没有见到的恩人亲人。

第四,才是坦然。想明白了一切之后,觉得一切都坦然了,事实就是事实,接受着一切,过好最后的日子,每个人其实都一样,拥有的只有现在。“Futrue”只是一个摸不到的希望而已。

虽然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什么时候,但是总希望自己走的那一天能够潇洒的面对死亡。